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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认识中国
日期: 2017-11-20 作者: 刘俞江 浏览次数: 来源: 政策法规司 字号:[ ]

  一直以来,以西方视角书写中国的作品总是引人关注,从马可波罗的传奇到埃德加斯诺的《西行漫记》,从特里尔的《毛泽东传》到付高义的《邓小平时代》,人们不仅能在这些作品中体会到一个外来者视角对中国生活的新鲜感,更能从中感受到东西方文化在文字间激烈碰撞所带来的戏剧化效果。随着全球化日益深入,越来越多的目光集中到了中国,而大家的视角也从历史事件或者政治人物转向中国社会的日常生活,彼得海斯勒的《寻路中国》就是这样一部作品。

  彼得海斯勒是一位美国作家,他的中国纪实文学三部曲《江城》《甲骨文》《寻路中国》记录了1996至2007这十几年间中国社会从乡村到城市的面貌变迁。《寻路中国》与另两部作品一样,并没有用宏大的理论体系来定义当下社会,而是以纪录片的手法对普通中国人的日常生活进行白描式的书写,将中国不断发展的道路交通作为贯穿全篇的主线,用美国人最擅长的“在路上”题材,带着我们完成了一次重新认识自己的发现之旅。

  在这发现之旅中,我们可以重新认识历史与现实。“城墙”一章叙述了作者沿长城横跨中国北方的自驾之旅,选择长城作为参照物,似乎是要通过它建立起一种历史与现实的联系,彰显带有中国烙印的生活方式。然而这种想法却并没有在现实中得到很好的证实,住在长城脚下的人们似乎生活中并没有太多长城的影子,在他们看来,长城这一极具历史精神和象征意义的建筑只不过是一段普通的老城墙,既不能清晰的定义远去的历史,也很难轻松的赚取未来的生活。这些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人们对未来并没有十分清晰的概念,但是他们却从不愿意放弃每个改变现状的机会,即使这种改变会伤害他所世代居住的环境。我们不能否定发展,因为这是时代进步的必由之路;但对于拥有五千年文明史的中国,要如何把今天的发展合理的放置在整个历史的进程中,又该怎样将传承与创新有机的结合起来,这是作者的疑问,更是需要我们思考的命题。

  在这发现之旅中,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乡村与城市。在作者看来,中国的乡村与城市像两个不同的世界,而那些穿梭于两个世界之间的人则是这个时代最有力的推动者。因此作者用了六年的时间居住在乡村,去感受乡村的生活和变化。虽然他希望能找到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隐居世界,但在城镇化的背景下,面对中年农民魏子淇以及其所代表的农民群体对现代化生活的渴望,作者并没有用是与非来判定社会与个人的选择,而是通过描绘魏子淇一家的发展变化来让读者做自我判断。离开农村到了城市,作者所记录的依旧是那些普通人的生活百态,有人靠寻找机遇谋求发展,有人靠抱怨社会为自己开脱,有人在变革间迷失了方向,有人因走得太快而忘了初衷,这些记录生动展现了社会发展进程中不同阶层的角色与位置,以及其所代表的文化与思潮。正如作者所说,“这里正在发生着中国版本的又一场土地革命和工业革命,每个人都在其中扮演着一个不可替代的独特角色”。

  在这发现之旅中,我们可以重新认识文化与生活。无论何时何地,文化的碰撞总是充满矛盾又引人深思。八十二岁的老太太虽然抱怨着子女不回来照顾自己,而脸上却洋溢着安逸幸福的表情,因为大家都觉得子女能走出去闯荡是件很有面子的事;面对孩子的疾病,束手无策的父母会选择用改名字的方式来应对,这种看似迷信的方式,似乎又与西方人在病床前的祷告有几分相似?在汽车租赁公司作者非常不明白为什么大家每次还车的时候都可以准确的加到八分之三缸油,而一旦要求加满一缸油,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那些奉行实用主义的追逐者竟然在诗歌和审美上有着令人惊奇的造诣。这些看上去有些讽刺的画面所折射的是一种文化习惯和生活方式,喜欢也好厌恶也罢,但正是这种文化与生活的相互影响和相互决定,造就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现状。从生活中发现他们,去理解其存在的历史与现实依据,而不是一味的做道德评判,才是我们再进一步的前提。

  通读全篇,我看到了无奈也看到了惊喜,找到了问题也找到了希望。我们应该如何看待今天的中国?我想这正是我读完本书后最大的收获。我们的国家有着太多太快的变化,任何的概括都难免有失偏颇,比起宏大的理论与叙事,从细节看问题才更有价值。正是作者用感性的视角与理性的笔触,通过饱含深情又不露痕迹的记录,让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渐渐陌生,正是在这陌生之中又感到如此真实。因为那些被作者串联起来的故事,本来就是我们生活中的琐碎细节,他的视角让我们从日常生活的经验和中国式的思考习惯中脱离出来,用体验的方式进入了更深层的社会生活。虽然他所描述的个人或家庭,并不能成为概括中国全貌的标本,但正是有了对个体的关注,对底层的记录和对细节的捕捉,才能让我们有机会从全新的视角观察自己反思自己。社会为我们规定了各种的条件,也提供了无限的可能,用平和的视角观察,用理性的态度思考,在读万卷书的同时,更要有行万里路的决心,只有真正的走进社会融入社会,才能在永不停歇的前进路上认识中国,改变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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